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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酒祝东风,且共从容。垂杨紫陌洛城东,总是当时携手处,游遍芳丛。

聚散苦匆匆,此恨无穷。今年花胜去年红。可惜明年花更好,知与谁同?

——题记

 (一)

止水总是想起,七年前的上海,家里原本是色彩摈呈的天地,刹那见苍白起来,愤懑不甘的声音穿越了灵魂的重量。

惨白的灵堂,屋外红霞满天。

父亲因为生意上被人陷害心脏病发作死亡。而母亲受不了双重打击自杀。止水的眼中开出大朵大朵绝望的罂粟。她在措手不及的茫然中看着家一下子破碎,自己从千金大小姐成了身无分文的孤女,面容脆弱而倔强,随后,上官落桑将她带到了深圳,重新为她换上了华装,画上新装,还把别墅的第二层给她居住。

那一年,止水十四岁。她不明白落桑为何要打击父亲的生意并且收留自己,但家破人亡的仇恨,冻在她心底如结晶的冰。她的目光总是冷漠,寡言少语,对上官家的任何人,都充满了仇恨与鄙视。

刚走进别墅,止水看见了一个白衣青裤的男孩,明朗清俊的面容,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。后来她才知道,他叫落华,是上官家的二少爷。不仅成绩优异,而且画得一手好画,只是不爱经商,他比她大一岁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二)

七年来,止水从未放弃过报复上官家,但她一个纤纤弱质的女子,连上官落华都斗不过,上官家,更是难动分毫。

止水不止一次地问落桑,究竟为什么要带自己到上官家。落桑总是遥遥地看着天,好象不再是一个叱咤商场的奇才,而是一个清澈脆弱的孩子。止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,却发现昔日神秘莫测的敌人,也不过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少年。

而落华也知道,止水视上官家上上下下为不共戴天的仇人,但他相信哥哥带她回家,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。况且,止水终日郁郁寡欢,冰冻着一张足以倾城的脸,眼里写者戒备与冷漠,让人看了不免心痛。落华于是对止水极好。他说你应该多笑的,有些事,是定数,并不是只有你一人承受。

止水一脸讥笑地看着他,你们上官家除了你哥,全是一群蛀虫,落迫是早晚的事,只是我亲眼目睹了我家的家破人亡。换作是你,难道你可以一句一笑珉恩仇忘记过去吗?

落华无言以对。

但止水也清楚,只要有上官落桑,她就动不了上官家。她用过许多的办法,七年来,用尽心思,上官家丝毫未损,她自己倒是累了。她只得离开别墅,在深圳郊区一块偏僻的地方买了间平房。

天空湛蓝,青草烟漫。

止水长幽幽地唱歌,唱一曲清彻自然的调子,若落花满天,随着流水渐行渐远,消失在空气里。但最终传不到那片繁华的城市。

如轻唱的女子一般,盘旋于此,终生孤寂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三)

落华常来看她,常带一些布偶,或者流行的时装,止水再也不问上官家的事,也不想听到有关上官落桑的任何消息。大多数时候,她都在屋外轻唱,落华和她说话,她只听,然后落华开始画画。

平房外有一片青绿的草地,灿烂的紫,清幽的白花。花儿们轻轻地站在树枝上,有些调皮的,便轻盈地摇摆,像穿着轻纱轻舞的女子,神秘妖艳。只有那时,止水的歌才是纯粹透明的,如落华的画。她的眼睛干净剔透,像天边绽开的一抹朝阳。

止水开始期盼,盼久了,就成了约定。

约定与期盼不同,它是个未知的结局,只为一个人存在。

止水也是在许久之后才明白的,许久之后,她遇到了秋宁。

她的目光好象穿越了云朵。

那一刻,她才真正明白。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四)

秋宁是一个如水的女孩,笑靥如花,不像止水,虽没了眼中深深的仇恨,但眉间已染上一抹疲倦,像开到荼糜的花,尽是苍凉。

而落华不再画画,止水却更频繁地唱歌。

落华到止水家的次数一次次减少,止水等待他时一如往昔的沉静。直到落华对汁水说:我喜欢秋宁,止水觉得有什么东西,终于从眼里流了出来。   

以前每到米兰时装展览会后,落华都会给止水送去淡雅的长衣。止水从早到晚地站在草地上,任凄冷的风把全身冻得麻木,没等到落华,全身冷得打颤,她觉得任何人只要碰她一下就会把她撕碎了,就像落华笔下的画一样。

她以为落华把自己忘记。后来才知道,那个叫秋宁的女孩,丢下落华,执意当上官斐毅,也就是上官家除了落桑最大的股东的情妇。落华为此绝望,她的神色茫然,眼睛像干涸的河流。

止水问他,你真的爱她不可自拔?

落华侧身,是的。他轻点了下头,上穷碧落下黄泉。

止水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屋里,听见落华说,我找了她已经十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五)

十年前,落华的父母出车祸去世,上官落桑要为父母处理后世,无暇顾及他的心情。落华说,那段时间,是一个小女孩陪我度过的,她的手上有一枚夜光戒,她说那是这世界上除了她和她妹妹,没有第三枚,而妹妹早已出国由阿姨抚养。

所以,你便一直把她放在心底?止水扯动了下嘴角:你从秋宁那里看到了夜光戒?

落华点头。止水满眼落寞,却不再说话。

待落华离去,止水从脖子上取下穿了金线的戒指,在阴暗的房中发着幽幽的光.

她没有告诉落华,当年父亲送一双女儿一人一个戒指,而妹妹,在三岁时就戴着戒指出了国,陪伴落华的少女,她因该叫止水,她手上的戒指有一个哀伤的名字--

红颜命薄.   

十年前,也是西门家正值辉煌的时候,止水几乎要忘记,她曾经陪伴一位脆弱的少年,她没有想到,他一直记挂着自己,更没想到,自己终爱上了他。

但止水的心底,除了遗憾,更多的是担心。接下来发生的事,如她所料一般;秋宁偷落桑的文件,最后被捕获。

当即,落华被落桑叫去,而上官家易主总裁成了上官裴毅,,止水早想过有这样的可能,将落华的股份转移,才让落桑的困境有了一丝不被人知晓的转机,落华不致悔恨终身,毕竟,是他力荐秋宁当落桑的秘书。

落华不明白秋宁为何要利用自己,他更不愿相信的是,她竟然谎称是落桑和落华命她那样做而监守自盗。况且,上官家的人都知道,落华是间谍的男朋友。这让所有的股东更深信秋宁的谎言,并一致决定:驱逐落桑和落华出上官家。

好在止水给落桑留了一线希望,自己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落华,他憔悴,他也憔悴,通常,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,那些活泼生动的往昔,如蒙了尘的画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六)

秋宁被关进了监牢,谁都知道这是上官斐毅设的局,止水也知,拦不住他。

落华虽怨恨,心碎,可对秋宁,依旧是拿心去爱的。止水一直都知道,秋宁之于落华,不仅仅是十年前的相伴,那段日子虽然纯粹,但他爱她,即使秋宁非那个陪他走过绝望的女子,他也爱她。

他爱的是她的妹妹,秋宁。

西门止水之于他,永远只是清淡的影子,忧愁的朋友。所以,落华要去帮她顶罪,而她跟随.

夜光戒,静静地在我手上,她知,这已是缘尽之时.

秋宁呆在牢里,清冷的秋风让她显得有些苍白,落华呢喃地叫了一声秋宁,便跟着审判长走上法庭,如止水想的一样,顶罪.

落华轻蔑地笑:上官家是父亲一手一脚打下来的天下,哥哥也付出了无数心血,终有一天.....

止水站在法庭门口,看着男孩被带上手铐,押着走向监狱,她硬生生地推开了身边的人群,遥遥地向他招手.

落华回了她一个温柔的笑,突然眼光顿在了她的手指上,他一下觉得,着一刻,那样熟悉,彷若十年前的那一幕,即使秋宁,也给不了的温暖希望.

他扬了扬嘴角,转身.

止水泪不住地下落,她想他已明白,有的缘分,终得不到,这一笑,已是对过去最大的珍惜.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七)

 

止水回到了上官家,到了上官裴毅身前,做了他的情人,他说,以后,你就住在我房里吧.止水说,好,但你要让我去看看落桑.

上官裴毅点了点头.

落桑看见止水,清俊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痛苦,他说:对不起.

止水呆住,却听落桑继续说:我知道你一直迷惑,止水,今天我便告诉你,我带你回上官家的原因.是因为,你是我亲妹妹.

你与落华,也是亲兄妹.

止水踉跄地退了几步,扶住了桌子,坐下.

二十年前,父亲只是一个一文不名的工人,却和做为千金大小姐的母亲相恋,随后,他们离家出走,几年后因为伯伯上官裴毅的出卖被抓了回去,你外祖父母把你母亲嫁给了西门程,而你,却是上官家的亲骨肉,这件事,重没有人知道,包括落华.....    止水泪流满面,重重地摇着头,为什么.....为什么....为什么....现在才说...为什么......

落桑拥住了止水,轻叹:这是西门程的心愿,也是母亲的,母亲,终究,爱上了他....而今到了这个地步,我不得不告诉你了.....

对不起.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)

止水欣慰,还好,她没有告诉落华那个自称秋宁的女子,本姓西门,从背叛到诬陷,她所做的一切,只因落桑害她家破人亡,失去了金钱,华服,权利......

但落华爱她.

她在他心中一直完美,高洁.

他无悔.

也许,这已是最好的结局,只待落华出狱,展开新的人生.

那么,父亲,母亲,还有未曾蒙面的生父,就让我和落桑,代替你们,除去上官斐毅这个上官家的祸根......

风住尘香花已尽,日晚倦梳头。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

闻说双溪春尚好,也拟泛轻舟。只恐双溪舴艋舟,载不动许多愁。

 

 -----李清照《武陵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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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绿羽蓝烟 来源:网络 发布时间:2011年03月29日    分享: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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